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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事(許成章/文)
發布時間:2019/11/29 閱覽次數:208 來源:《綠色涇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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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早年在鄉村工作,每到夏季,工余時間最快樂的事,就是提著絲網下河捕魚。

  漕溪河從羊皮、西坑流出,到南塘后匯入感坑水(出自桃嶺),到無心橋后匯入泥坑水、黃沙坑水、魚龍坑水,流量逐漸豐盈。兩岸山巒重疊,植被茂盛,水份涵養充足。樹林下腐爛的落葉,滋生著各種小昆蟲和微生物,夾雜著野生動物的排泄物,雨后即隨雨水和泥沙一起流入河床。河水陡漲,正是魚蝦覓食的好機會,它們從河邊伸入水中的樹根下、草叢中、崖洞里紛紛鉆出來,游弋在波濤中,跳躍著爭搶從山上沖刷下來的食物,這是它們生長和繁殖的最好時機。

  易漲易落山溪水。山里的河流不像圩區河流波瀾不驚,平緩流淌。因為落差大一直川流不息,河床經過流水的常年沖涮,裸露出奇形怪狀的巨石和各色各樣的鵝卵石,形成大小不同、形狀各異的水潭和淺灘。村莊附近的水邊,村婦在枸樹下淘米洗菜,也是魚的餌料。

  那時的漕溪河水量豐富,水草茂盛,生態良好。雨后河水清澈,河中各色小石子清晰可見,水中的小魚游來游去十分可愛。村婦在河邊洗滌雞鴨等食物時,小魚會在手邊搶食。

  河中的魚大都是各種鰷魚,統稱 “歺又魚子”,有小頭的尖嘴歺又魚子,大頭的闊嘴 歺又魚子,灰黒色帶條紋的“烏石板”,還有一種嘴邊有刺,身上有彩紋的歺又魚子,因為腹中無籽,大家叫它“魚老公”,是否就是雄性歺又魚鰷魚,至今我也沒弄清楚。有時也有小鯽魚,還有金黃色的昂丁魚,黑斑大嘴的“癡古呆子”,渾身是肉、圓滾滾的沙雞頭,烏黒的刀鰍等,后兩種魚經常躲藏在水里的石縫中、樹根下和草叢中,晝伏夜出,平時很難看得到。

  一日,同事約我去河邊玩,他神神秘秘地帶了一只破舊的手提包,走到河邊后從包中取出用舊報紙包裹著的絲網,脫下球鞋,在淺灘上迅速地把網從河這邊撒向河那邊,系住兩端。不一會,先撒的一頭網浮漂一陣顫動,我急忙說:“有魚上網了”,他不慌不忙地從河那邊走過來,細心地把魚從網上摘下來,動作很嫻熟。不一會他又從下游水中來回走動,同時用樹枝在河面和草叢中敲打,這時魚網有多處浮漂顫動,他不慌不忙細心地將魚摘下,甩到河岸,叫我用柳條從魚腮向魚嘴穿過,連成一串。他將魚網一扣一扣的抖落雜草,整齊地收好,又到另幾處河段去下網。那對河中野生的小魚很多,不一會就提了兩大串魚回來了。晚餐煮了鍋“清水煮河魚”,只放點鹽、姜、蒜和辣椒,味道特鮮美。大家就著八角二分錢一斤的地瓜干酒,同事興致勃勃地講著他網魚的故事,其樂融融。

  之后,我開始跟同事學網魚。捕魚必備魚網,正好另一位同事是巢縣槐林人,那里自古以來就是男耕女織(土布、魚網)的魚米之鄉,他家屬經常江南江北走動,每次都捎帶一些魚網,賺點來回路費。

  我們使用的魚網是單層粘網,網眼一指大,拉開呈菱形,真蠶絲極細,手稍粗糙時會粘手,下到水中魚兒看不見,網腳是鉛的,也有黃泥燒制的,網撒下后很快沉入水底,網浮漂是鵝毛管子或高梁秸子做的,使網的綱繩飄浮在水面,因此要根據水深選擇適當高度的魚網,根據魚網的高度選擇水深下網。這種魚網抓大留小,小于一指的小魚可以穿網而過,不會影響野生魚群的生長和繁殖,保護生態環境。

  下網捕魚,首先要選好位置。山區小河落差大,形成多處水潭和河灘,潭下是灘,灘上水淺,氧氣充足,邊緣水草多,浮游生物多,水面昆蟲多,魚群喜歡從潭中到淺灘覓食,一但見到有人下水,會立即游回潭中,這時從潭與灘之間適當水深處,悄悄地迅速布下魚網,切斷魚群游回潭中之路,魚便急匆匆地闖進魚網,會有不錯的收獲。

  其次下網要松,網在水中像戲臺上的布幕形成一道道皺褶,大于網眼的魚闖到網上也會被裹住,百姓叫“網絲纏”,魚越掙扎裹的越緊,半斤左右的魚也能逮住。

  再其次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。歺又魚鰷魚非常敏捷,見人即到深潭和石縫中躲蔽,短時不易再次進網,換一個地方,過一會再來個回馬槍,可能還有收獲。

  另外,捕魚后要及時細心地整理魚網,一扣一扣的穿在竹桿上,清除沾在網上的雜草爛樹枝等垃圾,晾干收好。下次使用時容易撒開,布網迅速。

  一天傍晚后,天氣異常悶熱,晚霞映在河水中金光點點,河邊一片楊樹林粗壯虬曲的根莖伸在河中,我一看那兒肯定是魚窩。河面蜻蜓低飛,蚊蟲和小粉蝶亂舞,魚兒跳出水面捕食,水勢平緩,水深齊膝,正是下網的好地點、好時機。我迅速將網布局到河中,向前撒網時,已感到身后魚在網上掙扎,而且不只是幾條魚。撒完網檢查一下,一網盡有二十多條魚。這晚我又趁興在另外幾處下了幾網,回家一稱竟有五斤之多。連晚將魚清洗干凈,用鹽拌勻。第二天,又在腌好的魚中拌入生菜籽油和拍碎的蒜辦,以防蠅蟲,放在烈日下曝曬。曬干后青椒炒小干魚,那是吃不厭的家常小菜,舌尖上永遠忘卻不了的,漕溪河中歺又魚子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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